当“资格证”成为历史: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许可停办的深层逻辑

2023 年 11 月,国家药监局一纸公告宣布停止核发《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》,这枚自 2004 年陪伴行业近二十年的“蓝色小本”正式退场,舆论场却出奇平静——没有哀叹,没有欢呼,仿佛只是关掉了一盏早已褪色的霓虹,真正值得追问的是:为什么是今天?停办究竟是“放管服”的又一次减法,还是监管范式升级的临界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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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资质”到“合规”:制度红利的耗尽
资格证书诞生的 2004 年,国内医药电商尚处蛮荒,网站是否具备“药学技术人员”与“信息审核制度”,全靠一纸许可背书,二十年间,持证主体从 57 家膨胀到 2.3 万家,边际效用却迅速递减:
- 技术替代人工,AI 内容审核、OCR 处方识别、区块链溯源,让“人员资质”不再是稀缺资源;
- 场景碎片化,短视频、直播、社群团购让“网站”概念被肢解,静态的资格证无法覆盖动态流量;
- 套利产业化,中介代办、挂靠药师、跨省“飞证”形成灰色产业链,监管成本反超准入价值。
当“资质”异化为“门票”,制度红利就已耗尽,继续发牌只会制造更多“合规幻觉”。
从事前到事中:监管焦点的平移
停办不是“放松”,而是把监管阀门从“入口”后移到“过程”。
- 数据穿透,2022 版《药品网络销售监督管理办法》要求平台实时回传订单、处方、物流记录,药监部门以数据流替代资格证,实现“无感准入、有感监管”;
- 责任穿透,平台必须建立“真实世界”药学服务档案,出现违规先问平台,再倒查商家,把“谁持证”变成“谁担责”;
- 风险穿透,对“先销售后审核”“处方重复套用”等高风险场景,触发即暂停,无需吊销“旧证”,直接关停“新店”。
一句话:牌照时代看“有没有”,数据时代看“干没干”。
从窗口到生态:产业演化的再平衡
短期看,停办让 2.3 万张旧证失去“壳价值”,代办中介一夜归零;长期看,行业迎来三重洗牌:
- 流量端:平台不再以“亮证”为流量入口,转而比拼“真处方、真药师、真追溯”,头部企业把合规成本转化为品牌溢价;
- 供给端:单体药店失去“借证上网”捷径,倒逼其接入合规 SaaS 或投靠连锁,行业集中度再提升 5–8 个百分点;
- 资本端:此前押注“证壳”的财务投资人退出,产业资本顺势低价整合,医药电商赛道从“政策套利”回归“效率红利”。
当“资格证”不再成为估值因子,真正的创新——慢病管理、医保线上支付、跨境医药电商——才能获得资本与监管的双重注视。
尾声:让子弹飞一会儿
历史不会简单重复,却总押韵,2004 年,资格证是“防火墙”;2023 年,停办成为“拆围墙”,监管者用取消许可的方式告诉市场:药品安全不是“发出来的”,而是“管出来的”,对于企业,旧船票登不上新客船;对于公众,少了“有证就安全”的心理账户,反而要多一份“看追溯码、查执业药师”的理性自觉。
资格证退场,不是故事的终点,而是互联网医药真正走向成熟生态的起点。